研三上学期，导师给我派了个活，两周内交一份文献综述，给开题用

研三上学期，导师给我派了个活，两周内交一份文献综述，给开题用。

方向是图神经网络在推荐系统里怎么用。

我当时是真信心满满。

知网、Google Scholar、arXiv，关键词换着花样搜，一下午下了六十多个PDF。

文件名一个比一个乱，1803点几几几几点pdf这种，鬼知道哪篇是哪篇。

那天晚上我心情挺好，感觉自己挺充实。

以为下到了就等于读到了。

第二天点开第一篇，英文摘要密密麻麻半页。

aggregation、embedding、message passing，一个词一个词查。

查完一句，忘一句。

半小时过去，这篇论文到底解决了什么问题，我说不清楚。

我还顺手把摘要复制去网页翻译，中英来回倒饬，越看越晕。

硬着头皮读了五篇，笔记记了一堆。

论文A用了GCN效果好，论文B改了采样更快，论文C提了个新指标。

写完自己看了一眼，这几句话之间半点关系都没有。

谁是谁的前作，谁在怼谁，这条线怎么走过来的，我一个都答不上。

到第十篇我彻底不想动了。

六十篇读了八篇就撂那儿，剩下五十多个PDF躺在文件夹里，跟没打开过一样。

两周过去一周半，我文档里就一行标题，底下三段互相不挨着的流水账。

那几天食堂三楼的空调坏了，吃饭都吃得一身汗，这事我记特清楚，别的倒想不太起来。

交上去那天，导师翻了两分钟，把本子推回来给我。

他说这不叫综述，是把读书笔记摞一块儿，他看不出这一行是怎么走到今天的，也看不出我站在哪条线上。

打回重写。

那晚我是真丧，坐在电脑前不知道从哪儿下手。

脑子一热，想着干脆让AI直接写一篇得了。

跟它说了个题目，图神经网络在推荐系统里的应用，写一篇文献综述，它唰唰给我吐出一篇，五千字左右，读着还挺顺。

我心里正美，顺手点开它引的第一篇想核对。DOI照着敲进去，是个编出来的号。

又点了两篇，一篇压根搜不到，还有一篇作者名字都对不上。手一下就凉了，吓得我把那篇文档直接删了。

这要是真交上去，那才叫社死。

后来我不敢再让它直接写整篇了，换了个用法，只让它帮我读。也不敢再让它给我推荐这个方向还有哪些经典论文，它一荐我就慌，谁知道是不是又编的。

把PDF往对话框一丢，跟它说，你是我的文献阅读助手，这篇你就用中文帮我读懂，分几块讲：一句话说这篇到底解决了什么问题，背景是前人哪没做好，核心方法讲给一个研究生听就行，术语第一次出现就用大白话解释别堆着不管，再说说证明了什么、提升了多少，还有它自己认的局限，最后来一张术语表，每个词一句话中文解释。

后头我还死磕着加了一句：只依据这篇论文里写的实际内容，论文没提的就老实说原文未明确，不许自己拿别的结论往里凑。

它给的总览确实清楚，原本我啃四十分钟还半懂的东西，五分钟看完主线。

但有一处我还是没懂，它说这篇用负采样提升了训练效率。

我追问它，你刚才说的负采样我没完全懂，就着原文给我举个具体例子，讲到我能合上文档跟同学复述清楚为止，别引入原文之外的东西。

它举了个例子，我又倒回去翻了两遍原文对照，这才算真懂了。

读到第三篇的时候，图书馆快闭馆的音乐响了，我才发现自己坐了三个多小时。

术语它翻译得也不老实，同一个词这篇叫聚合那篇叫汇聚，我自己都看糊涂了。

跟它说先给我出一张术语对照表，英文对应我自己定的中文说法，后面全文统一照这张来，不许一会儿一个译法，这才算消停。

让它把总结里提到的别的论文、还有关键实验数字单独列成表，标出在原文哪个章节哪张图，不确定的地方写待核不许瞎编，我照着PDF一条条核。

有一次它写的提升幅度跟原文对不上，差了快十个百分点，我盯着屏幕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——这数字它记串了。

从那以后这步我一次都没跳过。

室友那阵天天问我怎么还在看论文，我说导师要的东西，他哦了一声接着打他的游戏。

我自己攒了张表，一栏一栏填：编号、一作加年份、标题、解决的问题、用的方法、跟前人比改进在哪、局限、DOI，还专门留了一栏写我读懂了没，没读懂的那栏老实填否，那篇就不准进正文，哪怕导师催得再紧。

DOI我死活不让它自己填，自己从原文或者数据库上抠下来，它编DOI这事我算是学乖了。

十几篇读完，我把整理好的这张表整张贴给它。

跟它说别一篇篇复述，按方法分个组，每组说清共同思路，标出演进关系，谁是谁的基础、谁改进了谁，再告诉我这个领域现在公认卡在哪儿，有没有互相吵架的地方，而且只准用我贴的这些，不许引入表外的论文，脉络要是有缺环就直接说你可能缺一篇关键工作，别自己脑补填上。

它理出来一张脉络图，把十几个孤立的点连成了网，我盯着看了挺久。

但它理错了一处，把两篇论文的先后顺序搞反了，说A改进了B，其实B才是后出的那篇。

我回去翻了B的Related Work那段，原文写得明明白白，B是冲着A的局限去的。

把这处改回来，跟它说清楚重理一遍，脉络才算对上。

它倒是顺嘴点出这个领域现在卡的地方，图一大算起来就慢，这几派谁都没真正解决，我后来就是照着这个坑往下选题的。

那天晚上我妈打电话问我论文写得怎么样，我说还行，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

让它按我们理出来的这条线，给我三套目录：一套按方法分派，一套按时间，一套按问题、各路解法、还剩的坑这么排，每节标一下大概用表里哪几篇。

我挑了第三套，导师后来看了说这个顺，像在讲故事。

把几篇的笔记和我自己的判断一起丢给它，跟它说学术客观的语气，中文，大概四百字一段，每提到一篇论文就在句末标个编号，体现这几篇之间的关系别一篇篇罗列，只用我给的材料别自己补，还告诉它这只是初稿，我自己会再改。

它写出来是通顺，但每提到一篇加个编号，我得一个一个点开原文核对是不是真对得上。

核到第七个编号的时候，发现它把两篇的结论安反了，一篇的结果被写成了另一篇说的。

这种错藏得深，不点开原文根本看不出来。

我把这截图发去组里的群，问有没有人也踩过这种坑，过了大半天没人回。

我那晚把整段删了重织，改到快十二点。

改完那句话，读着才像是我自己讲的，不是它讲的。

说实话这个流程是真的快多了，但也没有想的那么轻松。

有两篇论文的结论是矛盾的，一篇说效果提升明显，另一篇复现出来说没那么明显。

这段我到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写，是直接摆出来说两边分歧在哪，还是先压一压往后放。

参考文献那块我打算交给Zotero导，省得它给我编DOI，但那边我还没导完，格式对不上的还有小十条。

还有五六篇下好了但没细读，标着我读懂了吗那栏，老实填的是否。

这些没读懂的，我告诉自己就是不能塞进正文，哪怕导师催得紧。

那五六篇PDF还摞在papers文件夹最底下，文件名还是那种乱七八糟的编号，我一直没顾上给它们改名字。

离交稿还有三天，文档字数比上次那版多了不少，但离导师要的那个量，还差着一截。

昨天晚上我又去便利店买了瓶水，回来路上顺手看了眼手机，微信一条没有。

那段矛盾结论我到现在一个字没敢碰，越拖越怵。这稿子最后能不能按时交上去，我是真不敢想，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
这几句是我那段时间跟它反复念叨的话，照抄改改就能用，就是引用、数字这些，我一条没漏地都翻回原文核过一遍才敢信。

• 读单篇论文：「你是我的文献阅读助手，这篇你就用中文帮我读懂，分几块讲：一句话说这篇到底解决了什么问题，背景是前人哪没做好，核心方法讲给一个研究生听就行，术语第一次出现就用大白话解释别堆着不管，再说说证明了什么、提升了多少，还有它自己认的局限，最后来一张术语表，每个词一句话中文解释。」
• 防瞎编：「只依据这篇论文里写的实际内容，论文没提的就老实说原文未明确，不许自己拿别的结论往里凑。」
• 追问细节：「你刚才说的负采样我没完全懂，就着原文给我举个具体例子，讲到我能合上文档跟同学复述清楚为止，别引入原文之外的东西。」
• 术语统一：「先给我出一张术语对照表，英文对应我自己定的中文说法，后面全文统一照这张来，不许一会儿一个译法。」
• 列表核对：「把总结里提到的别的论文、还有关键实验数字单独列成表，标出在原文哪个章节哪张图，不确定的地方写待核不许瞎编。」
• 梳理脉络：「别一篇篇复述，按方法分个组，每组说清共同思路，标出演进关系，谁是谁的基础、谁改进了谁，再告诉我这个领域现在公认卡在哪儿，有没有互相吵架的地方，而且只准用我贴的这些，不许引入表外的论文，脉络要是有缺环就直接说你可能缺一篇关键工作，别自己脑补填上。」

编者按

Kai 差点社死那次，写综述的人都该记一记：他丧到让 AI 直接吐一篇，五千字读着挺顺，顺手核第一篇引用，DOI 是编的号；再点两篇，一篇搜不到，一篇作者对不上。所以这篇的规矩得先立住：AI 能当你的助读和梳理，绝不能当代笔和检索。凡是要写进正文的——引用、数字、谁改进了谁——每一条都得你翻回原文核过才算数；没读懂的，一律不进正文，哪怕导师催得紧。

助读：让它讲懂，别让它发挥

把 PDF 丢进去，让它只干『读懂这一篇』这一件事：「你是我的文献阅读助手，用中文帮我读懂这篇，分块讲：一句话这篇解决了什么问题、前人哪没做好、核心方法讲到一个研究生能听懂、术语第一次出现就用大白话解释、证明了什么提升了多少、它自己认的局限，最后附一张术语表。」压舱的是这句约束：『只依据这篇写的内容，论文没提的就说原文未明确，别拿别的结论往里凑』。少了它，模型就开始替原文发挥。

卡住就逼它举例：Kai 有处『负采样提升训练效率』没读懂，他没算了，追了一句「就着原文给我举个具体例子，讲到我能合上文档跟同学复述清楚为止，别引入原文之外的东西」。『讲到我能复述为止』这半句是关键，它会一直往细里拆，而不是甩个定义就完。

核对：每个数字、每条引用都要能翻回原文

让它把读到的东西摊成一张能核的表：「把总结里提到的别的论文、还有关键实验数字单独列成表，标出在原文哪个章节、哪张图，不确定的写『待核』，不许瞎编。」然后你照着 PDF 一条条对。

最阴的错藏在这里：Kai 撞过好几种——提升幅度它记串了，跟原文差快十个百分点；两篇的结论被它安反，A 说的写成了 B 说的；梳理脉络时先后顺序也搞反过，说 A 改进了 B，其实 B 才是后出那篇。这种错不点开原文根本看不出来。他后来立了两条死规矩：表里专门留一栏『我读懂了没』，填否的不进正文；DOI 死活不让它填，自己从数据库抠。编 DOI 这事，栽一次就够长记性。

梳理脉络：只准用你给的，缺环让它直说

十几篇读完核完，把整理好的表整张贴回去，让它连点成线：「别一篇篇复述，按方法分组，每组说清共同思路，标出演进关系，谁是谁的基础、谁改进了谁；再告诉我这领域现在公认卡在哪、有没有互相打架的地方。只准用我贴的这些，不许引入表外的论文；脉络要是有缺环，直接说『你可能缺一篇关键工作』，别自己脑补填上。」Kai 后来选题，就是照它点出的那个坑——图一大就慢、几派都没真正解决——往下走的。

成稿只当初稿：让它按理出的线写段落时，加上『这只是初稿，我自己会再改』，并要求每提到一篇就在句末标编号。可编号得你一个个点开原文核——Kai 核到第七个，发现它把两篇的结论又安反了。连脉络先后它都会理错，理错了自己翻 Related Work 改回来，别信它第一遍。

两处 Kai 没做完的，你别学他拖：参考文献交给专门的工具去导，别再给它机会编 DOI；两篇结论打架的地方，直接摆出来讲分歧在哪，别让它替你和稀泥抹平。导师第一次打回他的稿子就一句话，看不出他站在哪条线上。这条线，得他自己走出来。